涟子清

同人/时不时瞎说说。

2013.7.5 仏英旧文 DAWN

dawn

n.黎明,拂晓;开端;醒悟

vi.破晓,(天)刚亮;开始出现;变得明朗

vt.(开始)被理解,被领悟;被看清,被想到

 

Dawn

21:00 7.13 LondonHeathrow Airport 

亚瑟上飞机时还在庆幸自己能登机,他是推着万向轮的箱子一路狂奔的,因为某种原因,他改签了航班,他原本飞往巴黎的航班延误后就立刻签送了一班,暗骂候机室与登机口设计得不凑巧。

看着逐渐远去的伦敦一点一点变小,准确的说是看着灯光织成的道路所组成的网一点点细密,柯克兰先生合上眼,大概是第一次为离开伦敦感到隐秘的欣喜。

合上眼,是几日前弗朗西斯在巴黎戴高乐机场送他的情形,想来好笑,明明是分别几日硬是被他搞得如同是送男友上战场服兵役般的生离死别。

先是帮他把行李提至楼下(由于电梯不可用),到了分别时,弗朗西斯在亚瑟脸上轻吻一下,说,送你到法航巴士的车站吧,于是两人走在巴黎住宅区一条平凡的街道上,由于是拂晓,街道很安静,偶有几声鸟鸣,几乎没有行人。面包房尚未开业(*这里是指夏季七八月份巴黎人的普遍休假),但是亚瑟朦胧中还是闻到了传统长棍的香气,还有一点咖啡的香味。

朦朦胧胧的晨雾里,亚瑟想起他刚到巴黎加班赶报告的日子,他正行走在过去他行走的街道,身边伴着同一个法国人。

那段日子有一个纽约的项目,纽约人不管伦敦是几点,想到这档子事儿了就临时开个电话会。几天后,组长就把他们的作息改成下午2:00晚上10:00,事情做不完一加班,回到公寓便是拂晓时分,太阳将要升起,天空白与浅蓝交织,他闻到第一炉长棍的香气,听到鸟鸣。

弗朗西斯在不远的某处会抱着长棍拿着一杯玛奇朵,在树荫交织,笼罩着薄雾织成的轻纱的街道与他不期而遇。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他会一边走,一边掰下长棍的一角,边走边吃。

亚瑟知道他们从不会不期而遇,但是他还是会在这样的清晨对笑着走来的法国人说:

“早安,弗朗,真是好巧。

整个城市多数人还停留在周日的懒散慵眠里,亚瑟和弗朗边聊天边在站牌下等车。最早一班法航巴士的司机向他们道早安,亚瑟转身想向弗朗西斯说再见,但吻别礼时,弗朗在他耳边说道,一起去机场吧。

车子发动了,没有办法了。

公车在城市里穿梭,零星地又上了几个人。

最后,他们站在安检的入口,不得不分别了。

他出差的次数并不少,几个常飞的航班的空姐都要与他相熟了,但是这次分别,他们从巴黎的天气聊到英超,对话迂回。

‘弗朗西斯,现在你不能说陪我上飞机了,’亚瑟记得最后他这样开启了那个绕不过的话题,‘我是说,我去东京一个月的势头和这次差不多,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只是一个星期。’

‘亚瑟,你可能不能和我一起过生日。’

‘我会争取一下,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知道这很蠢,嘲笑我吧。但是我希望我生命中每个意义重大的日子都有你参与。

‘喂,你现在祝我生日快乐吧,不然可能就不能当面说了。’

‘不要,我一定会当面说的,哪怕是压着7月15日的拂晓。’

‘我等着。’

弗朗西斯看着亚瑟拖着箱子走进关卡,金发有些乱糟糟的,毕竟是半夜起床,免不了的。

他的目光像透明的绳索,紧紧地系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不一会便被人群抹去了。

——————

在巴黎开周一例会的原因是电话会议的机器被热死了,但是确实是无法使用,所以早会只能飞往巴黎,再加上撂了一段日子的大量调动的后续收尾,项目审查,客户摆放,总裁例会……当然还有旧同学,旧同事,老街道,老朋友,索性该见的英国人在一周统统见完,效率最大化。

虽然他对伦敦的感情像是对旧情人的感情,但是人对住久了的地址也有几分留恋,他并不反对逗留几日。尤其是当他一下飞机,站在希斯罗机场里,关于伦敦的记忆一点点在头脑里复苏活跃的时候。

但是嘴上说着不在意,再待几日,其实亚瑟一旦闲下脑子,弗朗西斯,7.14生日这件事就会盘旋,萦绕在脑子里,一边开着会,或是打着会议纪要,项目报告评分,一边脑内排斥着这思绪,只能强迫着专心致志,但又有一部分脑细胞责备他。弗朗西斯,7.14生日这件事像是病毒,使他的脑子像坏掉的复读机无法控制的重复同一段磁带。

一旦在伦敦熟悉的街道上散步,或当他在逛书店,拜访友人,那种拖延在伦敦的罪恶感,弗朗西斯在戴高乐机场的依依不舍,他的请求就会像藤蔓,挥之不去,缠绕在皮层深处,并且扎根。

于是对于弗朗西斯一个人的思念与亚瑟对伦敦的情感与记忆,在亚瑟脑内的战争是一个人赢了整座城,候机时亚瑟很不情愿承认他希望他能早些回巴黎,他只待了3年的城市,因为那里有弗朗西斯。只是因为这个,他抛下了充斥了他的回忆的城。

巴黎比伦敦的时间早一小时,现在是22:00,7月13在巴黎便是午夜23:00,新的一天将要开启。

亚瑟猜想弗朗西斯现在大概窝在沙发上,打开NHK World的午夜节目,边等自己回家,边构思专栏,他忽然有一点点理解他的感受了——思念与百无聊赖的交织。

0:00  7.14 Aéroports de Paris

他到达戴高乐机场时,那面满是钟的墙告诉他现在莫斯科是凌晨2:00,北京是早上7:00,悉尼是上午9:00,纽约是昨夜20:00。

莫斯科的醉汉大约正在摇摇晃晃回家,北京的老人们早已出门,现在约莫是在买早点,悉尼人悠闲的周日早晨已在被窝里度过,纽约的年轻人可能在挑灯夜战可能在一醉方休。

这都不重要,亚瑟想着的是排队等出租车,给7月14日0:00过生日的人发一条平安到达生日快乐的短信。

付了40欧的车费,亚瑟拖着箱子乘电梯上楼(显然他不在的这周电梯修好了),开门是弗朗西斯开着灯,蜷在沙发里看NHK World的午夜节目,讲一个日本女吉他手,他把箱子拖进卧室,给沙发上的一个吻,在脸颊上。

“生日快乐,弗朗,我打赌这是你最早一次听到生日祝福。”

他趴到弗朗西斯身边,听着叨叨絮絮的女声与舒缓的吉他也睡着了。

他累极了。

亚瑟醒的时候是早上4点,巴黎沐浴在晨曦的薄光里,夏季巴黎住宅区总是很安静,尤其是周日的拂晓。

清晨空气清新,晴空万里。

街道里有一点长棍香,面包店开门了,还有一点咖啡的香味,朦朦胧胧的晨雾里,亚瑟想起他刚到巴黎加班赶报告的日子,他正行走在过去他行走的街道。

那段日子有一个纽约的项目,纽约人不管伦敦是几点,想到这档子事儿了就临时开个电话会。几天后,组长就把他们的作息改成下午2:00晚上10:00,事情做不完一加班,回到公寓便是拂晓时分,太阳将要升起,天空白与浅蓝交织,他闻到第一炉长棍的想起,听到鸟鸣,花市与露天市场尚在准备,夹杂着妇女尖细的笑骂。

弗朗西斯在不远的某处会抱着长棍拿着一杯玛奇朵,在树荫交织,笼罩着薄雾织成的轻纱的街道与他不期而遇。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他会一边走,一边掰下长棍的一角,边走边吃。

亚瑟知道他们从不会不期而遇,但是他还是会在这样的清晨对笑着走来的法国人说:

“早安,弗朗,真是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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